林野推开国营饭店的厚重棉门帘。

一股子久违的葱油味扑面而来。

饭店大堂空荡荡的，几张西方桌擦得锃亮，墙上挂着个醒目的木牌子：“不准无故殴打顾客”。

前面收银台的小黑板上，写着红烧肉、溜肉段。

但后头全画着惨白的大叉。

“吃点啥？有全国粮票吗？”

柜台后的服务员扎着两个麻花辫，磕着葵花籽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来份溜肉段，再来两碗大米饭。”

林野把几张刚在黑市换来的地方粮票，连同两块钱拍在柜台上。

服务员翻了个大白眼。

“想啥好事呢？肉联厂都断供一个月了，连猪毛都看不见一根。”

她指了指黑板底下的两行小字。

“今天就只有清水白菜和高粱米饭，爱吃不吃。”

林野眉头一皱。

他刚赚了巨款，还寻思着好好搓一顿打打牙祭。

这五九年的饥荒，确实比想象中难熬，连国营饭店都揭不开锅了。

正准备转身走人，后厨突然传来“咣当”一声砸铁锅的巨响。

“苏红！我这饭店经理还干不干了！”

一个地中海胖子急得跳脚的声音，从后厨门帘缝里漏了出来。

“县委的李副书记半小时后就到！点名要带两个市里的专家吃顿好的，你就给我上炒白菜帮子？”

“你冲我喊什么！”

一道中气十足的女高音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。

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！肉联厂连着两周没发肉了，耗子都饿得搬家了！”

“我上哪给你变硬菜？要不我割二两自己的大腿肉炒了端上去？”

林野停住了脚步。

他眼神微动。

国营饭店缺硬菜？这可是打通官方销路和票据渠道的绝佳机会。

他装作找厕所，几步走到后厨门口，挑开了一半的门帘。

后厨里，一个穿着白大褂、系着油围裙的大姐，正拿着大马勺把铁锅敲得震天响。

地中海经理急得满头大汗，拿着条手绢不停地擦脑门。

“苏大姐，苏姑奶奶！算我求你了，你想想办法啊，随便弄点野味也行啊！”

“这大雪封山的，我去哪给你弄野味！”苏红把马勺一扔，气鼓鼓地叉着腰。

林野靠在门框上，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“两位，这麻烦，我或许能解。”

后厨的两人齐刷刷转头。

看着这个穿着单薄破棉袄、面生得很的年轻小伙，胖经理眉头一皱。

“去去去，后厨重地，闲人免进！没看正烦着呢吗！”

林野没搭理他。

他将手伸进宽大的军大衣内侧，意念一动，连通了系统空间。

那里放着昨晚系统奖励的一只珍稀飞禽。

林野手腕一翻。

从大衣怀里掏出一只被麻绳绑着双腿、羽毛呈现灰褐色、还扑腾着翅膀的野禽。

“天上龙肉，地下驴肉。”

林野单手拎着那只野禽的翅膀，在半空中晃了晃。

“这只活的飞龙鸟，够不够招待县委领导？”

后厨里瞬间安静了。

苏红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，像两只一千瓦的大灯泡。

她可是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厨子。

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。

长白山飞龙，学名榛鸡。

这可是当年进贡给皇帝老儿的御膳极品！肉质鲜嫩，炖出来的汤连味精都不用放。

“我的娘哎！”

苏红一把推开碍事的胖经理，三两步冲到林野面前。

她双手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，捧过那只飞龙鸟，激动得浑身首哆嗦。

“真是活的！这羽毛，这品相！小兄弟，你哪弄来的神物啊！”

胖经理也反应过来了，两眼放光。

有这道“飞龙吊汤”镇场子，李副书记那头绝对应付得过去，说不定还能受表扬！

“小兄弟！这鸟卖给咱们饭店吧！”

胖经理急切地凑上前，“我出十块钱！不，十五块钱！这价格可比肉联厂的猪肉高多了！”

林野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把飞龙鸟拿回来。

“十五块？您留着买白菜帮子吧。我拿去鸽子市，随随便便卖个二三十块。”

“别别别！”

苏红一把护住飞龙鸟，转身冲着胖经理吼。

“你个铁公鸡，这时候还抠门！李副书记要是生气了，你这经理首接滚蛋下乡挑粪去！”

胖经理被骂得缩了缩脖子，擦着汗连连点头。

苏红转过头，看着林野，眼神里透着股东北女人的豪爽。

“小兄弟，这飞龙鸟算三十块钱！我做主了！”

林野却摇了摇头。

“钱我不缺。我家里还有三个妹妹，冻得皮包骨，连件过冬的棉衣都没有。”

林野目光坦荡，盯着苏红的眼睛。

“我缺的是工业券、细布票，还有棉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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