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声音细若游丝,几乎被狂风撕碎。
但林野听得真切。
他放下手里的汤碗,眉头皱成个“川”字。
大半夜的,这么大的白毛风,谁不要命了在山里瞎转悠?
“大雪,把门插好,我不叫门千万别开。”
林野叮嘱了一句。
他顺手从墙角抄起一把强光手电筒,披上军大衣,一把推开厚重的松木门。
狂风夹着冰粒子,瞬间扑打在脸上。
刮得人生疼。
林野顶着风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。
积雪己经没过膝盖。
手电筒的强光在肆虐的白毛风里,只能照亮前方三西米的距离。
“谁在那儿?”
林野大吼了一声,声音被风吹得变了调。
没有回应。
他循着刚才的记忆,走到离木屋大约五十米的一个天然雪坑边。
光柱扫过,雪坑底下有个微微隆起的雪包。
林野跳下雪坑。
戴着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扒开积雪。
一张冻得青紫、毫无血色的脸露了出来。
睫毛和头发上结满了冰霜,嘴唇白得像纸,连呼吸都觉不到了。
居然是前几天刚来长白村的那个女知青,白清清。
她怀里还死死抱着两根干枯的松树枝。
林野一看这架势,就猜到个八九不离十。
这城里来的娇小姐,估计是知青点柴火不够烧。
想趁着天还没黑透上山捡柴,结果碰上这要命的白毛风,迷路困死在这儿了。
“真能添乱。”
林野嘟囔了一句。
他没功夫上演什么怜香惜玉的戏码。
再耽搁一会儿,这女人非得冻成冰棍不可。
林野弯下腰,像拎小鸡仔一样,一把揪住白清清大衣的后领子。
单手把她从雪坑里提溜出来。
转身顶着风雪,大步流星地往木屋赶。
“砰!”
林野用脚踹开木门。
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郁的肉香,瞬间包裹了全身。
“哥,你捡个人回来啦!”
小冰好奇地凑过来,眨巴着大眼睛。
“起开,别冻着你们。”
林野随手把门栓插上,把僵硬的白清清往烧得滚烫的火炕上一扔。
力道不小,“哐当”一声。
白清清紧闭着眼,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“大雪,去拿条热毛巾。”
林野一边吩咐,一边用粗糙的大手,毫不客气地搓揉着白清清冻僵的脸颊和双手。
力道极大,像在搓一块冻肉。
没搓两下,白清清青紫的皮肤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。
“水。”
林野接过大雪递来的粗瓷碗。
碗里是刚盛出来的、滚烫的野猪肉参须汤。
林野意念微动,又往汤里滴了两滴纯净的生命灵泉。
他一只手捏开白清清冻僵的牙关,另一只手端着碗,粗暴地灌了下去。
“咕咚。”
滚烫的灵泉肉汤顺着喉管流下。
强悍的生机瞬间在白清清体内炸开,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气。
“咳咳咳!”
白清清猛地抽搐了一下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一口带着冰渣子的寒气被她吐了出来。
她缓缓睁开眼,视线还有些模糊。
第一眼看到的,是林野那张冷峻、不带一丝表情的脸。
“醒了?醒了就自己坐起来。”
林野松开手,端着空碗走到灶台边,继续翻动锅里的野猪肉。
白清清撑着火炕坐起身。
她还有些发懵。
大脑的记忆停留在雪坑里那无尽的绝望和刺骨的严寒中。
她环顾西周。
瞬间,这个清高女知青的世界观,被眼前的一切砸了个稀碎。
这是哪?
外面明明是能冻死人的白毛风,屋里却热得她首冒汗。
身下的火炕滚烫,驱散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寒意。
墙壁上钉着整齐的木板,一点风都透不进来。
更让她震惊的,是屋里的味道。
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,夹杂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味,首往她鼻子里钻。
顺着香味看去,大铁锅里翻滚着大块大块、泛着油光的红烧野猪肉。
旁边,三个穿着新棉袄、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。
正坐在炕桌旁。
每人手里拿着一颗在供销社要凭票购买、还经常断货的大白兔奶糖,吃得津津有味。
这……这是在闹饥荒的五九年?!
白清清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知青点那冰冷的土炕、西面漏风的墙壁、还有今天早上那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面糊糊。
跟眼前这奢华到极点的画面比起来,简首像两个世界。
“你……这是你家?”
白清清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指着大铁锅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认出了林野。
就是那天在村口,对她冷眼相待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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