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干瘦老头站在风雪里，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咬着墙上的猎枪。

林野靠在门框上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
老头叫孙长贵，是长白村乃至十里八乡有名的老炮手。

年轻时在大兴安岭深处打过熊瞎子，猎过东北虎，一双手不知道沾了多少猛兽的血。

后来腿被狼群咬废了，这才退隐在村里，脾气古怪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。

平时连村支书赵大海的面子都不给。

“小子，这枪可是把好货，双管勃朗宁，有些年头了吧。”

孙老头吧嗒了两口旱烟，吐出一股青烟。

他迈着一瘸一拐的腿，走进屋子，目光从枪上移到林野那张年轻的脸上。

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“听说你前几天打死了一头野猪王？还用的是下三滥的绊马索和木棍？”

孙老头撇了撇嘴，语气里透着股倚老卖老的味道。

“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。真到了深山老林里，那点小聪明连个屁都顶不上。”

林野没接茬。

他走到墙边，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枪管。

孙老头以为林野被自己镇住了，更是来了精神。

他走到火炕边，自顾自地坐下，敲了敲烟袋锅。

“年轻人，别以为有个好铁疙瘩就能当猎户了。这大兴安岭里的门道，深着呢。”

老头咳嗽了两声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。

“老头子我一辈子无儿无女。看你小子还算机灵，骨头也硬。”

“你要是愿意给我磕个头，认我当干爹，以后给我养老送终。”

孙老头挺首了腰板，一副施恩的模样。

“这长白山寻参、打猎的绝活，我倾囊相授。保你这辈子在这山里横着走，吃穿不愁。”

在旁边洗脸的白清清听到这话，手上的动作都停了。

在这个靠山吃山的年代，一个老猎王的传承，绝对是无价之宝。

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，早就乐得找不到北，赶紧磕头拜师了。

可她转头看林野。

男人脸上不仅没有惊喜，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。

林野确实被逗乐了。

收他当徒弟？

他前世在亚马逊雨林当雇佣兵教头的时候，手底下带的都是顶尖杀胚。

这老头这点道行，也就在这长白山里抖抖威风。

“孙大爷，您这算盘打得，我在西九城都能听见响了。”

林野转过身，随手摘下墙上的勃朗宁猎枪。

“认干爹就算了。我这人骨头硬，跪不下去。”

他握住枪把，大拇指轻轻一拨。

“咔哒”一声。
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，子弹上膛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带着一种极致的暴力美学。

孙老头脸色一沉，觉得这小子太不知好歹。

“不识抬举！你以为枪是烧火棍呢，拿在手里就能打中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声音就戛然而止。

林野根本没看老头。

他单手握着沉重的双管猎枪，身体甚至都没转过去。

只是凭借着前世千万次训练形成的恐怖肌肉记忆。

以及系统改造后超越常人的视力。

林野右臂猛地一抬，枪口指向门外漫天的风雪。

连瞄准的动作都省了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木屋里炸开。

一股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
白清清吓得捂住耳朵，尖叫了一声，脸盆里的水洒了一地。

孙老头也吓了一跳，手里的旱烟袋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疯了！瞎放什么空枪！”

老头气得胡子首哆嗦，刚要破口大骂。

林野却轻轻吹了吹枪口的硝烟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“孙大爷，出门左转，往前走一百二十步。那棵枯死的歪脖子柳树上，看看少了点什么。”

孙老头愣住了。

他狐疑地看了林野一眼，又看了看门外的风雪。

这小子搞什么鬼？那么远的距离，风雪又这么大，能打中个毛啊！

但他这辈子最不信邪。

孙老头一瘸一拐地走出屋子，顶着风雪，按照林野说的地方走去。

一百步。

一百一十步。

一百二十步。

孙老头停在了一棵枯死的柳树前。

这棵树他太熟了，昨天他还路过这里。

他清楚地记得，这棵树最高的树杈上，挂着一片干枯的、巴掌大的柳树叶子。

风怎么吹都没掉下来。

可现在。

那片叶子还在。

只是，叶子的正中间，多了一个边缘焦黑的、规则的圆孔！

那是被子弹瞬间撕裂的痕迹。

一阵冷风吹过。

残破的叶子终于支撑不住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雪地上。

孙老头呆若木鸡。

他蹲下身，用颤抖的手捡起那片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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