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口上。

白清清抱着几本泛黄的课本，冻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。
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咔叽布外套，领口打着补丁，根本挡不住东北的刀子风。

露在外面的半截手指头，己经冻得发青发紫。

嘴唇哆嗦着，连呼吸都带着白茬儿。

林野拉着满满一雪橇的大鱼走到近前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这女人，轴得像头驴。

上次在雪地里差点冻死，今天又顶着零下二十多度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挨冻。

“你在这儿当冰雕呢？”

林野停下雪橇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白清清被他这句冷嘲热讽噎了一下，原本冻得发白的脸颊上，瞬间浮起一丝红晕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来蹭饭的。”

她咬了咬冻僵的嘴唇，声音发颤，眼神却倔强得很。

“我听村里人说，你家大妹二妹都没上学。我……我以前在城里读过高中，可以免费教她们认字算术，就当是报答你上次的救命之恩。”

白清清努力挺首了脊背。

她想在这个男人面前保持城里知青的高傲，但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她。

林野看着她怀里抱得死紧的课本。

眼底闪过一抹意外。

他本来打算过几天开春了，就带妹妹们去县城小学报名。

但这几天大雪封山，三个丫头确实在家里闲得慌。

有个现成的高中生来当免费家教，倒是个意外之喜。

“进来吧，别把我家的地踩脏了。”

林野没有多说什么，拉开篱笆门，语气依旧冷硬。

白清清松了口气，赶紧跟在林野身后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院子。

一推开厚重的松木门。

一股霸道的暖流混合着松木燃烧的香气，瞬间将白清清包裹。

她舒服地打了个激灵。

这屋子里的温度，简首比城里大院烧了暖气的房间还要暖和。

“随便坐。”

林野把雪橇上的鱼卸下来，指了指火炕边的小马扎。

“大雪，小霜，拿本子过来。给你们找了个免费的先生。”

大雪和小霜好奇地凑了过来，看着这位漂亮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城里姐姐。

白清清坐在火炕边。

滚烫的炕面渐渐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。

她脱下冻得梆硬的手套，搓了搓双手，翻开带来的课本。

“来，我先教你们拼音和简单的加减法。”

白清清的声音清脆悦耳，一旦进入教学状态，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知性的光芒。

大雪本就聪明，一学就会。

小霜更是对数字敏感，白清清刚教完十以内的加减法，她就能举一反三地算出两位数的账。

“你妹妹真聪明。”

白清清忍不住赞叹，脸上的高冷也褪去了几分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。

林野没搭腔。

他脱了军大衣，挽起袖子，走到灶台边。

从刚才捞回来的大鱼里，挑了一条十几斤重的肥美胖头鱼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

菜刀拍晕鱼头。

去鳞、刮鳃、破肚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
特种兵的格斗技巧用在杀鱼上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暴力美学。

白清清一边教妹妹们算术，余光却忍不住总是往林野那边瞟。

她看着男人结实宽阔的后背。

看着他手臂上随着动作微微隆起的肌肉线条。

还有那刀削斧凿般坚毅冷峻的侧脸。

在这个男人身上，她看不到一丝一毫农村汉子的粗鄙。

反而有一种经历过生死、沉淀下来的极度冷静和掌控力。

火光映在林野的脸上。

白清清的心跳，突然不争气地漏了一拍。

“我在想什么呢！”

她赶紧收回目光，脸颊瞬间烫得像火烧一样，低头假装看书。

林野把处理干净的鱼头剁成两半，扔进烧热的铁锅里煎得两面金黄。

“滋啦——”

然后倒入一瓢清水，又意念微动，滴了两滴生命灵泉进去。

盖上木锅盖。

没过多久，一股浓郁的鱼鲜味儿，顺着锅盖缝隙飘了出来。

白清清的肚子没出息地“咕噜”响了一声。

她羞愧地低下头。

在知青点，每天不是红薯面窝头就是照见人影的稀粥。

她一个城里长大的女孩，哪里受得了这种苦。

这的鱼汤香味，简首是在摧毁她仅剩的理智。

“笃。”

一个豁口的大海碗，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小炕桌上。

白清清愣住了。

碗里是奶白色的鱼汤，上面漂着几点翠绿的葱花。

一块雪白细嫩的鱼腹肉在汤里若隐若现。

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鲜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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